2011年1月4日 星期二

殘酷的現實,軟性的溝通

James Collins 的從A到A+中提到一個觀念:面對殘酷的現實(Confront the brutal facts),西方人習於"Engage in dialogue and debate, not coercion.(loud debate, heated discussions, healthy conflict)"。Debate是公開的辯論、爭論、討論,還要大聲的主張(loud)。

當然這並不是說隨時擺出一付不惜一戰的姿態,或是每有交談必求辯論、一味求勝的心態。正如"學問ORID"一書指出,西方教育傳統有過於強調主張的文化,有時不免陷入過度批判的流弊。顯然文化的影響很大,比如老中可能較習於求人和、中庸之道,缺點是真正需要一辯的場合反而輕輕放過,每個人各自表述,最後只好訴之於權威。

工程師常要面對第一眼看來似乎無解的需求,於是想方設法、東扣西減、錙銖必較來達成目標,外人可能會覺得這樣的行為未免過於"小氣",或者認為是低階的工作,不屑為之。但這就是現實,所謂"面對殘酷的現實"的一個面向可以說是追根究底、永不放棄的精神(記得一個CEO曾說:要把公司裡每個石頭都翻出來看,異曲同工。) 大而化之的工程師可能不會瞭解為什麼問題老是不斷地重複出現,CEO亦然。我們面對問題時常常會有很多限制條件:這個不行、那個有問題等等,時日一久無條件接受,不去質疑,無形中就把進步的路徑阻斷了。

雖說原則、理論如此,但實踐上文化的影響力不容小覷,還是要回到軟性的溝通上,Collins提到要對事不對人,尋求理解(Conduct autopsies, without blame, search for understanding, learning),這就是個人修練了,我們常說要 OPEN MIND,要當下察覺,但一到場上就都全然投入,忘記了心之所由。

現實是:不是每個人都有相同的理解,每個人也都背負著不同的慾望、好惡與恐懼,想要直接跨過這些看似障礙的沼澤地,快速地直達核心,顯然有所困難。更殘酷的現實是,一不小心,我們可能身陷沼澤、動彈不得,甚或賠上生涯與友誼。慎之!

2011年1月2日 星期日

改變

人事命令終於公佈了,看著熟悉的辦公室,竟感覺陌生起來,他在這公司待了多年,在別人眼裡算是"老臣"輩份級的人物,雖然現在的工作屬幕僚、支援的性質居多,幾年前畢竟他還帶兵上陣。在這領域的業務、人脈於他是易如反掌,多年來跟直屬老闆的配合也還算滿意,畢竟是一起打下的天下,工作上的默契早就不言可喻。

其實這次的異動已醞釀多時,老闆私底下也跟他討論過各種可能性,他當然想留在原單位,畢竟改變是痛苦的,但這次的範圍太大,老闆再無法像以前那樣掩護他,這一點他倒是能夠體諒。公司歷經冰風暴摧殘,兩年之間風雨飄搖,終於挺了過來,但業務壓力還是龐大,原想可以過幾天太平日子了,雖也風聞董事會不滿的聲音,只是沒想到風暴會來得這麼快。

在公司這麼多年,他早已收起爭逐的野心,做些勝任、自己喜歡且能有貢獻的工作,平衡的家庭生活一直是他的方針。顯然,新單位不太能容許這樣,那裡有新的老闆、同事,新的使命。更重要的是年輕人正藉這機會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,這一點他可以理解,畢竟自己也年輕過。

搬家前他得把桌上的物品、文件收拾整理乾淨,另外,更重要的是跟新老闆面談前,他得想清楚如何進行新業務。

2010年12月27日 星期一

賺什麼錢

跟朋友說起,進行中的某個案子可能無法繼續了。

「是業主的緣故嗎?」「不是的,只是業主內部有些變動,情況......。」


朋友笑著說:「你是要去賺錢的,還是怎樣?」言下之意,只要約還在手就繼續,反正有錢賺,不賺白不賺。

早年還看到有些公司成立時產品已然就位,原來是從前公司(或單位)帶出來的,所謂的帶槍投靠。公司稍具規模後,開始宣導所謂的智財開發保護的政策。有個朋友甚表不齒,說這些人是做賊喊抓賊,並說這些人沒有誠信....。這位先生是硬頸客家人,頗有耕讀傳家的精神,要能傳家自要有所取捨,故有些錢是打死也不能拿的,只是想到銀行還有房貸,心中不免厭氣。

俗話說:殺頭生意有人做,賠錢的生意沒人做,意思是說只要有錢賺,沒什生意不能做,或是對生意人來說,任何手段皆可以考慮。話雖如此,即使是看來賺錢的(大)生意,還是得看看自己有沒有力氣吃得到並吞下去。另外,最近歐盟的判決,引發輿論對韓商「商道」的批評,果真有所謂「商道」乎?還是那只是失敗者的合理化的藉口而已?

大家都會動心,只是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尺,而且還是多面的尺,有的人義字先,有的則考慮人、勢、力、信.....等。其中信用是生意人很重視的,與之相對不外乎風險,信用可以是抵押,背書,銀行保證,口語,或調查資料,無怪乎「富爸爸」的加持成為顯學。只是想取得外部看似誘人的資助,以壯大自己的勢與力,不免要付出代價,而且有的恐怕還不小。

利字當前如果落在(可能是模糊的)邊界線上,或灰色區域內時,有些人如魚得水,有些人則斷然割捨。只是做了選擇,就安之吧,天下之大,真想賺,錢是賺不完的。

2010年11月24日 星期三

大公司的案子

會議室裡,一群工程師看著投影幕熱烈地討論著,坐在桌邊的幾個年輕人,對技術問題很有興趣,工程師看來還很嫩,從他們問的問題你就可以察覺,很顯然蟠踞在我對面的兩個才是主角,其中一個我們已先通過電話,剛剛才拿到他的名片,頭銜是部門經理,另外一個則老成的多,他只給我看他識別證上的名字。

這是一家還算大的上市公司,總部的門廳氣派不小,接待、警衛安全都屬高規格,這一行資金投入規模龐大,光景好時日進斗金人人稱羨,但好景不常,又因市況變動劇烈,造成慘烈的競爭。我跟這行業實無淵源,會來這兒是透過朋友的介紹,上個星期我幫他們解決了一個問題,據說是因為08年冰風暴時公司縮編,砍掉一些部門,以至於有些工作因為專長的緣故無以為繼。今天是來交差的,也是大家第一次見面。

顯然,他們也想在公司內培養這能力,但眼下客戶的抱怨得先解決,工程師可能臨危授命,臨時抱佛腳不得不然,看來緩不濟急。老成的傢伙跟我解釋,他們沒有產品經理,各部門有其專注的領域,各領域都很專而深,沒有一個單位能夠統合所有的,聽起來像是業務、生產導向,我笑著說:每個公司都有不同的作法。

會議結束後走過諾大空曠的辦公室,心裡想著上次某公司在老爺酒店熱鬧的研討會,跟接待的人道聲再見,轉身走人。

2010年10月8日 星期五

累啊!

A喝著咖啡,說著:「累啊!」
接著抱怨:「眼睛有些模糊,好像快看不清楚了,是年紀大了,還是最近睡不好的關係。」

辦公室的電腦螢幕只有17吋,工作上常要用到複雜的的軟體,或是閱讀大量的文件,長時間的窩在小小的隔間裡,最近也常聽他說,腰背不舒服,或是莫名的頭痛。

我好像看到A的肩上有付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來,總是說:沒辦法,年紀大了少了年輕時的拼勁和體力,小孩還在花錢,又擔心工作早晚不保。

我安慰著說:「Don't worry! 明天自備個便宜的超大寬螢幕來上班,試著學會快速地翻閱文件,節省時間吧。 」

螢幕大又寬確實比較舒服,只是不瞭解為什麼公司不用,是誰說的:科技產品要 make life better。

說到文件,今天電腦裡、網路上的免費資料比我們讀過的書多太多,甚至比我們求學時圖書館裡的資料還要多不知幾倍,我們必須學會要看什麼樣的資料,還得學會快速找到資料重點段落,決定是要略讀還是精讀,不如此我們可能早已淹沒在資料堆中。

報紙上炒得火熱的新聞之一,年輕的科技業員工猝死家中,引發加班及責任制的討論。像A不是生產線員工,政府主管機關反正也查不到任何實證說員工超時工作,現實情況是減薪但繼續加班。

我們都相信,年紀大了所以身體日落西山是正常現象,所以要養生、吃保養品等。另外,我們又都相信在這一行超時工作乃不得不然,天經地義的事(我們說歐洲人可以放暑假,TW不行)。這裡的衝突(集體)信念壓得我們生活沉重,害怕過勞什麼時候發生在自己身上。

真的是這樣嗎?值得深思。

我想到許文龍傳記中提到,許文龍要奇美員工準時下班,提醒他們上班賺錢的目的是要追求幸福的生活,那是幾十年前發生在南部的所謂傳統產業公司。

2010年9月27日 星期一

Formal, Just Too Formal

談話性節目裡談到美國總統Obama,來賓說如果你身旁坐的是Clinton, Touching; 如果是Obama , Formal, Too Formal. 是ㄚ,好像很少看到Obama輕鬆的場面,每次都是很正式的演講或發言,不是外交,就是經濟,就業,醫改,教育,真的都是輕鬆不起來的話題,似乎也沒看過幽默的場面。

太過 Formal 有時顯得嚴肅,古板,或不知變通。

比如說,老闆明明已經說「再想想看囉!」你卻還不死心,一直不放棄這話題。

或者,老闆已滿臉倦容,想談些軟性的,你卻又繞回公事上。

又或者,跟客人的會議裡,老闆不想再談,開始離題,或找個理由逕自離席,你仍想著你的商業邏輯,準備繼續講後面50張投影片。

有時候是會議上,客戶(或供應商)客套的請教,你卻認真起來,當著雙方大老闆的面,煞有其事地數說起對方的罪狀。

部門會議後,大老闆拉下老臉私下跟你溝通,請你多多包容某部門畢竟經驗不足,還是高抬貴手多多幫忙,你還是一付氣憤難當地述說他們的不是。

另外的場景是辦公室裡,同事們正說的熱烈,等你湊過去,大家紛紛四散。

太過Formal總是談些正義、公平、遠大理想,不帶私人感情,即使旁邊的人想跟你說個心裡話 ,也只得打住。一者,旁人不清楚你的(政治)立場,怕被出賣;二來,怕碰釘子,又聽你說一堆理論,搞不好還說教。

我們常說某某人太emotional,很難纏,而且我們相信理性才是引領吾人成功的要素。話說科學家一直熱衷於人的大腦,某些研究說,其實人的emotion才是更重要的,而我們的訓練裡從來就沒這一部份。

可能理想、理論皆不足以打動人心(Touching),情感才是!

白貓,黑白貓

話說大老闆找來一隻貴氣的白貓,擔任新部門主管。大老闆要黑白貓把部份業務跟人力移過去新部門,理由是黑白貓業務繁重,況且白貓出身名門,經歷豐富。黑白貓也沒想那麼多,談好計劃及時間表,就幫忙移交及訓練。原來這黑白貓雖非名門,毛色也不漂亮,卻是任勞任怨,使命必達。


時間過的很快,白貓的新部門已上線,黑白貓處理原來手上的業務,依舊繁忙。


很快地,黑白貓聽到一些人們關於白貓的抱怨,原來白貓不知道是還沒適應新環境,還是能力不足,業務似乎推展不順。這些人都是黑白貓的舊識,比較之下,自然懷念起黑白貓的時代。


水終於還是溢堤了,這些聲音大老闆聽到了,加上有個重要的客戶案子正待處理,會議上箭頭不知怎地指到黑白貓,黑白貓只好發言說當初各部門不是已同意分工云云,結果無人附和,大家沈默以對,於是大老闆指名要黑白貓來接這新案子,還說黑白貓辦事我放心,黑白貓不得已只得答應。


關於這業務,在白貓的新部門成立之前,黑白貓其實幾次建議過業務處理、人員訓練的改進方案,大老闆都不置可否,只能作罷。


比起好看又年輕的白貓,黑白貓老矣,雖有鴻鵠之志,似乎歲月不饒人。


但無論如何,黑白貓還是隻能抓老鼠的好貓!